之代跋
沙漏里的沙子已经流尽,说结束,便是要结束了。我数了数,这次欧洲行,共计买了十八张明信片,大致一个地方一张吧。余秋雨老师有文明的碎片,我这里有欧洲的明信片。
结束,是为了一个新的开端。再玄乎些,无所谓开始,也无所谓结束。结束孕育着开始,开始蕴藏着结束。正如死孕育着生,生蕴含着生一样。有些饶舌,不过,是真理。
我听jolie holland唱着“The living and the dead”反反复复,由强至弱。生者,死者,活人,死人,他们之间,有什么牵扯,有什么奥妙吗?这是哲学问题,这是形而上,我搞不懂,我想。
木心这个家伙不错,很对我的调调。写的东西看着像一杯白开水,但慢慢喝着,发现竟然有酒的醇美,茶的清香。他的文字是需要咀嚼的。他很聪明,用浅显而短小而清馨的文字引了你过来,用淡淡的情绪些许的惆怅让你坐下,然后,他说,雨打芭蕉,落花流水,你先看看,听听,不急,声声慢。
然后呢,会怎么样?你会和他一起,“唐诗下酒,宋词伴茶”,你会学会像他那样用一个下午等一封信;你会希望自己一生只爱一个人;你会赞同他说“其实孤独感是一种快感”;你会懂得“年轻时已能耐寂寞,是我仅有的一点过人之处”的妙处和精辟……
如何总是扯出木心?实则是因为他的诗文里谈到太多这次我去到欧洲的某处。比如荷兰,比如德国,比如法国,他还讲到了贝多芬,谈到古希腊,还有惠特曼……我把他当作一个未曾谋面的引导者,学着他,以诗的情怀,去记取一段岁月,去回顾一段往昔。木心是学习绘画的,我却以他的文字和他见面,这是奇妙。我能从他的文字里勾画出一幅图景,这更是奇妙。
“你再不来,我要下雪了”。这是成人的孩子气,孩子气的纯净,孩子气的无理取闹。没有孩子气的成人是没有什么意思的。至少我不喜欢。
“人是在等人的时候老下去的”,那么,人不会在等待下一次旅行的时候老下去,恰恰相反,我相信人是会在等待下一次旅行的时候年轻起来的。这等待是不急的,艺术不着急,成长不着急,等待旅行也是不着急的。它是生命的一个组成,该来的时候,就来了。就像,你窗前的那盆茉莉花,该开花的时候,她就开花了。
好了,这段旅行要束之高阁了,我得开始读书和工作了。还有,好多好多天使不肯做的事情,都要我亲力亲为。木心这个家伙说“天使不洗碗”,我岂止要洗碗,我还要擦地洗衣服。我当不成天使,这是木心的错。
不当天使我无所谓,而目前最最最可怕的是,我还要和一只老鼠斗智斗勇:昨天夜里敲完字,关掉空调打开卧室门,走进客厅。赫然发现一只长尾巴老鼠站在客厅。随即,我恐怖的尖叫回荡在深夜万籁俱静时,我惊魂未定返回卧室关上房门,抖动着身子,脑子里全是那个黑乎乎的小影子。更可怕的是,当我第二次打开卧室门,发现它还在那里,无视我的尖叫和存在。而更更可怕的是:我想它今天夜里还会再来。
你会说,老鼠也是这个地球的一个组成部分,该来的时候,就来了,何必如此。这很像我前面讲过的话。你看,我把自己给绕进去了。好吧,我看今天夜里老鼠怎么来,我把厕所窗户,厨房房门加客厅房门全部关上,我看老鼠能长出天使的翅膀飞进来不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