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说,槟城极乐寺是东南亚最大的寺庙。
下午五点许,动身前往——只想到晚上在山上可以看市区夜景,又打听到返回市区的大巴最后一班是十一点。201号巴士,轮渡码头出发,从城里兜一圈,塞车塞得非常厉害。
在山下集市大排挡晚餐,又遇到贵人!我先与老人一起喝糖水——以桂圆红豆白果等五种原料熬制的糖水+冰。跟老人聊开了。看到有人给老人上了一盘炒米粉,我说我也要一盘。老人立即将给他的那一份给我,推辞不了,从命。问老人是否参加了民主行动党——马来华人的党组织之一,老人说很多华人不参加党。问老人的职业——道士。哦,我今天吃道士请的晚餐!老人很开朗——在我夸他身体好的时候,他大手一挥:只要身体好,其它都算不了什么!

离开集市,需要步行半个小时才能到寺门!
我抄近路,过一条几近干涸的小溪,丛林中的小路,一条大虫呼啸横过:原来是一条大蜥——只在电视屏幕上见过的大虫,速度是那样快!我知道,巨蜥并不主动攻击人,但这是它过了之后才想到的。听到声音——爬过枯叶穿过丛林的声音——的时候,我着实出了一身冷汗!如果,时机恰好,它撞上了我,那会怎样?
这条在丛林中蜿蜒的小路,并非通向寺庙,而是通向一户住家的院落。院落用铁丝网围住,但有一个没有关闭的门。我接近时,几条狗吠了起来,其中有一条没被栓住的黑狗,几乎扑到了我的面前。我赶紧作下蹲的动作,它往后退一步。它再向前,我又往下蹲……狗的主人——一个红衣白发的老妇出来了,喝叫她的狗,她的狗依然狂吠。她抄了一条棍子来赶,她的狗仍然不依不饶。这就是狗比主子还要主子的意思了。
后来,狗被棍子赶到了院子的另一侧,妇人眼睛看着狗,嘴里却喊着:你还不快过去,我在给你看着狗!
我过了院子,上了通往公路的台阶。这个时候,那狗又冲了上来,我举起照相机,为这凶徒留下了物证。

进了寺庙的第一道门——角铁钢筋焊成的,四处观看这不同凡响的寺庙。后来我才知道这极乐寺有极不平凡的地方:极乐寺放生池附近的山壁就刻有许多文人和同盟会革命志士的题咏。可惜我不及细看。
据说,极乐寺内的“大雄宝殿”和“海天佛地”是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的御笔。另有康有为所题的“勿忘故国”。
再有,很多人不知道中国历史与槟城相关的一件史实:极乐寺的开山住持妙莲法师将募化来的数万银元献给清朝承担“庚子赔款”。

第二道门是沿轨道滑动的铁皮门,已经关闭——看不见里面的情景,但我试着推了一下,没锁,于是进了去。
到处都是红黄两色的灯笼,许多灯笼是居士、信众赠送的。

寺庙内外,有很多很多佛像。环身四顾,到处都有佛像注视着你,我知道我佛慈悲,我心里并不害怕,虽然天色越来越暗,周围没有另外一个人!

大堂中有许多免费赠送给游客的文字读物与音像制品,我喜欢梵音,但我还是觉得在寺庙比在家听要好。

好高大的观世音菩萨啊,现在还在继续建造之中。
华灯渐亮。

当我再次穿过大堂的时候,主持发现了我,他非常惊讶:这么晚了,你怎么还在这里?到处都锁了,你怎么出得去?
他让一个寺庙做粗工的小伙子送我出门——这寺庙太复杂,在这黑天暗地,我的确很难走出去,更重要的是,我没钥匙!
小伙子拿了钥匙,嘱我跟着他。他只拿了一把钥匙,而锁住的门有好几重!他带我七弯八拐,当我跟着他跨过一个深堑——两个建设年代不同的建筑之间的深沟——的时候,我的照相机碰到了石头上。镜头罩跌落了,更糟糕的是——镜头玻璃摔裂了!
心痛不已!一路懊悔!我可以慢一点,我可以将照相机放包里之后,再跃那沟……
现在说什么都晚了,我沿着新铺设路面的柏油马路往山下走去——我不会再穿过那院子。
路面散发着混有柏油气味的热气,我大汗淋漓……
回到集市,我来到刚才与道士喝糖水的摊位,要了一碗,三口两口就喝干净了。那道士不会来,他告诉他今晚有法事要做。
回首极乐寺,灯火通明,蔚为壮观!




集市旁边就有一个巴士站,但我不在这里等车,因为途中有一座纪念碑——,我要去瞻仰!
当初,这些南洋机工们,在南洋的生活应该是相当不错的——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技术工人——但是他们有的远渡重洋去中国支援抗日战争。真该向他们致敬!
寺庙里虚无的神可以给人带来财富和好运,灯火辉煌、香烟不绝。真实的英烈呢,能带来什么?
我拍了几张无灯无火的纪念碑,其中有几张因为镜头裂缝的“棱镜”色散的效果,出现了彩色的光环。哦,这算是我献给这些长眠在异国他乡战场上的英烈的花环吧! |